“回港口时就把红色指示器调到你的右边。”
“可我们不是往回开,而是在离港。”
“哦……那就找绿色指示器。”
皮特罗告诉他,“我看不见任何指示器。”
“我也一样,”纳摩又说,“我坚持照着双白线的右边开,不会有错。有个老家伙教过我。”
皮特罗没有回答。
他竭力把思路转向记忆里任何出现过的航海知识,开船并不是他的头等爱好,但几年来曾在许多船上做过客人,而且从孩童时期起就了解过这方面知识。
那时候的索科维亚还不如现在这样充满危机,但时不时的来自外界的骚扰也同样令民众惊慌。他见过很多人坐船逃离,其中也曾包括他们一家。
是为了躲避炮火才藏进了一艘船,记得当时他对此并不在意(除了父母还在身旁的安全感令他忽略这些),但他更坚信在自己大脑表层的某个小空格里标着“船”,得把它找出来。
事实上他相信自己知道的航海知识比预料中的还多。
他希望如此。
此刻他们正进入牙买加海湾,船在海水的撞击中艰难地行进着——短促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汽车驶过铁路口。
皮特罗感觉到随着船的上下晃动胃部失去了平衡:船往下行时他的胃仍然悬着,而当船被抛到半空中,胃又像是落了下来。
透过挡风玻璃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他站起身从玻璃上面向前观察。
屁股靠在后面的座椅上,看着纳摩右手握住方向盘,左手抓着仪器板。
他已经喝了不少海水,足以让他对纳摩的开船技术感到质疑。海盐开始灼烧他的眼睛,他盯着纳摩看到对方舒适到眯缝起眼睛。
“说实话,我已经有些后悔和你一起航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