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从这里看过去，景色很美。”他把茶杯放到旁边的小木桌上，同时应答了一句早想好的话。“有时会让人忘记痛苦与烦恼。”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反正我站在哪里都一样。”莉莉安笑得更加疏离。她说着端着茶杯走到另一边去。

她不想无礼粗俗，但又不想和这个目的性强的男子结识。她到了中庭才发现，许多最普通不过的话也能把人置于进退维谷的境地。

莉莉安仰头喝完手中的茶水，打算直接去找皮特罗，那个棕灰发色的男子又走到她面前。

“祝贺你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我的测试。”他煞有其事地微笑着说。

莉莉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扬起了眉毛。

“你以优雅的风度很自然地让我明白，我被你拒绝了，而且拒绝得非常得体委婉。这简直太棒了！往往姑娘们撒谎说她在等人，虽然她们一直都一个人站在原地，或是说些粗鄙的言语。这位莉莉安小姐，你是绝无仅有的。难道你就这样断然拒绝和我认识的机会了吗？”

“怎么说呢……”莉莉安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本来对我的了解就够多了：名称、出现的地点，甚至说出‘优秀’和‘绝无仅有’这样的词语。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别生气，莉莉安，我只不过是利用职务之便在难民营登记处，看到和马克西莫夫兄妹住在一起的有魅力的女人叫什么名字。你整天像蜜蜂一样在世界各地忙个没完，看到这些我连气都喘不过来。好吧，如果冒犯你了，就请惩罚吧，我诚心悔过。”

棕灰发男子带着故作懊悔的表情颔首道歉。

“年轻人，我有眼睛，而你们人类发明了镜子。我很感谢这个发明，因为能够让人们看到自己。你年轻、热血、精力充沛。我比你大，饱经风霜，而最主要的是——完全没有女性的魅力。我穿着如此朴素，你在任何时候都体验不到乐趣。”

莉莉安把茶杯捏在手里，目光平静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