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罗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摇晃着走几步了。他在黑暗之中伸手摸索油灯,想去看看现在的自己有多憔悴。
他站在镜子前,将冷水泼在脸和头发上。看着镜中的映像,惊恐地倒抽了一口气。
他蜷曲的头发乱七八糟,发现在这几日起码倒退了两英寸;若非如此,就是他的前额变高了——实际是手术剔除了。
旺达说他的头发还很多。但以这种面貌示人,他真觉得难看。尽管旺达向他保证他和以往一样英俊,他相信她。可莉莉安还会认为自己具备一个年轻男人非常重要的帅气和成熟度吗?
皮特罗在短短片刻思索了很多,尝试让自己不去想在医院不知生死的好兄弟。
他打量着帐篷外面阴暗的街道,然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身体疼痛仍然相当严重,但已稳定下来。白日里他为了伙伴们的情绪,不得不强颜欢笑,此刻才能流露真实情感。
在此之前迪尔梅德的医护人员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他的情况十分糟糕。的确如此,目前除了迪尔梅德之外,所有基地中侥幸逃脱的实验者全都暴毙,迪尔梅德除了能在医院里吊着一条命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皮特罗想到了那些枉死的平民,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他打开那些关押囚犯的门,究竟是将他们救赎,还是将他们推入黑暗?没有他的鲁莽无知,或许那些人在基地里还能苟延残喘。
深深的自责就像是禁锢他的枷锁,让他难以喘息。皮特罗用他的指尖轻轻地展平床铺上一个小小的褶皱,然后注视着帐篷顶,把脸藏在暗处,在油灯圆形光亮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