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震惊地仰头看向香奈惠。

不出意外,她对上了一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睛。

庭院里的风又柔和了些,樱花花瓣落在三人的肩头。

端坐在台上的产屋敷耀哉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或许这场梦,会是改变一切的开始。

鬼舞辻无惨很少做梦。

自他抛弃脆弱的人类之身,成为完美的存在以来,睡眠于他不过是生理的必须,梦则是早已被摒弃的软弱。

然而近来,他却频繁坠入梦境。

不是身为鬼之始祖的现在,而是遥远的、作为人类活着的过去。

他看见病榻上苍白瘦弱的自己,在死亡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听见母亲温柔的啜泣,和父亲失望的叹息。

那个家里从未有过温暖,只有对早夭的恐惧和对继承人的失望。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最清晰的是那个医师。那个给了他希望,又被他亲手毁灭的男人。

在梦里,医师端着药碗走近,眼神悲悯而坚定:“您会活下去的。”

无惨在梦中冷笑。

活下去?

他当然会活下去,以超越人类的方式,以永恒完美的姿态。

但当他伸出手,想要撕裂这个可笑的幻影时,看到的却是自己颤抖的、属于人类的手指。

“!”

无惨猛地从榻上坐起,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暴戾。

梦?

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