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树干上的男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尾轻轻弯起,竟还朝他缓缓抬了抬下颚,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他身后飘去。
那眼神很是古怪,像在看一个即将落网的猎物。
“喂~你在看哪里?”
轻柔的声音贴在耳侧响起,声音藏进风声里,淡得几乎不可闻,可不知为什么,他浑身的汗毛却瞬间炸起,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想转身,想挥爪,想调动全身的鬼气反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被灌了铅,所有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银光乍现。
那道寒光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被割出细碎的声响,快到他连刀刃的轨迹都看不清。
下一秒,剧痛姗姗来迟,顺着脖颈的断面蔓延开来。
白雾的意识还停留在“我要反击”的念头里,头颅却已经倒悬着飞向了空中,咕噜噜地落在了地上。
视线天旋地转后稳定,他看见一个无头人顶着滑稽的前扑姿态,被一只手轻按在瓦砾上固定住,无数灰黑色的灰烬袅袅升起,洒满天空。
啊嘞?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迟钝地想:那没头的身体好像是他的。
哦!
原来是他的头被割下来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个靠在树上的男人缓缓走近,步伐轻缓。
指尖轻捻一串佛珠,珠子擦过肌肤发出“呲啦呲啦” 灼烧的声音,竟比他脖颈喷血的闷响还清晰。
男人垂眸看向他,垂眸时眼尾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瞳仁里映着他滚落的狼狈,像在看一只误入绝境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