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菲那恩那双盛满了担忧与探寻、甚至比自己更先一步感到疼痛的红眸,所有伪装和回避的念头竟奇异地消散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得仿佛压上了整个横滨黑夜的重量。

“……啊。”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音节,“你看到了那个啊……”

他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仿佛能穿透玻璃,看到既定命运的轨迹。

“世界意识……或者说,‘故事’本身,有其既定的主线。”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我们都是身在‘故事’的人,改变‘故事’的可能近乎为零。”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菲那恩脸上,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而在这个世界,织田作能活下去……是因为我手握【书】。”

“我篡改了他的命运,将他从既定的死亡结局里强行剥离了出来。”

“这也变成了唯一的……他存活的世界线。”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菲那恩的心湖,激起刺骨的寒意。

他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太宰治]为何身陷这无尽黑暗的王座,明白了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从何而来,明白了那份温柔之下隐藏的、多么巨大的代价与孤独。

他用【书】的力量,与世界意识对抗,为自己最重要的友人,窃取了一片小小的存活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