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那恩沉默了片刻,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他的声音很轻,“以前……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看着很多东西出现又消失……”

“但现在……”他抬起头,看向太宰治,眼神认真而直白,“我不想再回到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

这句话在太宰治心湖上漾开圈圈涟漪。

他看着菲那恩,心中某种柔软的情绪被触动。

“那你以前……那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菲那恩抱着膝盖,小心地与太宰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到显得生疏,也不近到让“人间失格” 破坏这精心构筑的幻梦。

他微微侧着头,月光与萤火交织的柔光流淌过他精致的面部线条,为那总带着几分懵懂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静谧。

“父亲沉睡之后,我感到深深的无聊,所以很快也选择了沉睡。而在父亲还没沉睡的时候……”菲那恩的视线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很长一段时间里,时间的感觉是不同的。”

“日出日落,季节更替,人类的城邦兴起又湮灭……很多同类在漫长的时光里选择了沉睡,或者……走向终结。”他赤红的眼眸里映着飞舞的萤火,却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我无法死去,因为我的‘心脏’不见了,所以我只能……看着,习惯了旁观。”

他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继续道:“父亲的存在……像是一道强加于此种永恒的锚点,他很强,制定的规则不容违背,但那种‘秩序’本身……有时更令人窒息。”

他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怨怼,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偶尔能逃出来的时候,这里……就像一个小小的、只属于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