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血族,他本不需要这样“人类式”的漫长睡眠,更无需依赖日出而作。

但或许是这具混血身体里残留的人类基因作祟,又或许是为了降低耗能,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被温暖和柔软包裹的惰性里。

不知过了多久,菲那恩的睫毛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极不情愿地、一点点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血红的眼眸初时蒙着一层浓重的水汽,茫然失焦地对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他忘记拉窗帘了。

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脸上,刺得他又立刻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细弱的不满叹息,“好讨厌……”

他抬起手用手背遮在眼前,指尖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纤长白皙。

“唔……” 他慢吞吞地撑起上半身,睡衣滑落一边也懒得去拉,粉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他坐在床上,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虚空,灵魂仿佛还在温暖的被窝里流连忘返。

就在这时,一种细微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干渴感滑过意识,将他最后一点睡意彻底驱散。

几乎是本能的驱使,菲那恩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出房间,直奔冰箱。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磨砂玻璃材质的小瓶子。

瓶子里盛放着一种奇异的液体——在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而温暖的宝石红色,比最醇厚的红酒更瑰丽,比最上等的红宝石更剔透。

瓶口被一个精致的银色塞子密封着。

菲那恩拔开瓶塞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