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异类”施以暴行,轻易就能将其焚烧殆尽。

这股恨意如此熟悉,是他过去漫长岁月里用以武装自己、隔绝世界的甲胄。

可是这一次,就在那恨意即将如同以往一样彻底吞噬他的理智时,几个身影却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太宰、中也、森首领、红叶姐、广津……

零碎的、属于人类的“善意”的片段,像一颗颗微弱却执拗的星子,试图照亮他内心那片被仇恨火焰炙烤得焦黑的荒原。

迷茫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那几乎要成形的恨意。

他该怎么办?

继续恨下去吗?

像过去那样,将一切人类视为仇敌,以此告慰母亲在那无尽火海中的亡魂?

他闭上了眼睛,赤红的眼眸在眼皮下轻轻颤动。

他仿佛站在一条裂谷的中央,一侧是母亲葬身火海的无尽恨意与绝望,另一侧则是太宰、中也等人带来的、让他不知所措的微弱暖流。

他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拉扯着,几乎要撕裂开来。

向往人类的温度,就是背叛母亲的死。

牢记母亲的死,就必须拒绝所有人类的温度。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悖论,一个沉重的枷锁。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拂动他粉色的发丝。

他蜷在窗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迷茫的精灵,望着那轮沉默的月亮,心底似乎产生了些许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