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那层用微薄理智构成外衣, 夏油悠窥见了内里的正狂躁不安、一刻不停的在嘶吼躁动的凶兽。它蓄势待发, 像是随时做好准备即将拉着世界一起进入痛苦的深渊。
然而可悲的是, 催促它行动的本质是祈求。它在以全世界为要挟, 要挟他带它走。
长时间沉默对视的两人像是在进行某种对峙,随着时间的推移, 平静的假面从甚尔脸上裂开。他眼睑颤动,空气中像是充满了未知毒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骨,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导致他不得不使劲上下滚动喉咙, 吞咽口水,试了几次才把话说出口。
“不然我会恨你的。”
声音嘶哑轻到接近于无, 像是怕这般小的声音没有说服力, 他又重复加重了一遍,“我真的会恨你的。”
夏油悠错觉那双眼颤抖着, 荡漾出湖泊一样波澜的眼里马上就要掉出泪来。
甚尔的手依旧很稳,即便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地痉挛,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疯狂拉响警报。他固执的望着夏油悠,不曾移开眼,“你从来都不是那种站在自己角度自顾自为他人好的类型, 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对我好的,对不对?”
确实。
抛开世俗上那些约定俗成的道德制约不管,在这个荒谬混乱的世界里,甚尔一直很清醒。清醒的沉沦、清醒的堕落、清醒又执拗的抓住那根能救自己的绳索。
所以他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即便这与大部分人认知相悖。
夏油悠当然也知道,如甚尔所说,他不是那种我觉得这个为你好,所以你得接受我给予的一切的自我感动式的独裁者。
他在确定了甚尔真正的所需所求后,给予了该有的回应。
“嗯,我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