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丧乱以来,天下城郭多为丘墟,这个村子也是如此,泥墙融化,房屋颓圮,杂草生得一人高,能避风雨者不过一两处。

探马又报:“往前再走五六里,那个村子有人,已叫他们打火做饭熬热汤了。”

只得又走,雨渐渐地小了,如无边细丝将众人都网了,冷风一吹,众人只觉寒冷透体,接二连三打起喷嚏。

不知走了多久,外面的人请下车。桃叶撑伞,郭柔扶着玉兰踩马凳下来,目光不经意扫过兵士的面容,各个形容狼狈,神情疲惫,还有几人面容稚嫩,约莫只有十三四岁,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攥住。

郭柔由人引着进了一处低矮的屋舍前,里面传来说话声。那人道:“夫人说屋少人多,请娘子暂和杜夫人十公子住一处。”

郭柔笑说:“君姑安排得当。”玉兰给她去了蓑衣斗笠,郭柔进了东屋,就见榻上坐着一位面如满月秀丽温婉的美妇人,怀里搂着一岁多大的儿子曹林。

郭柔见礼,杜夫人忙叫起,招来身边坐下,关切问:“外面大雨可淋着了?”

“没有,”郭柔回道:“杜阿姨可好?”

杜夫人笑回:“这点小雨不碍事。”

两人说着话,郭柔瞧见小曹林抬头,正对上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不由得笑了,道:“十公子可好?”

小曹林含羞地又将脸埋在母亲怀里,杜夫人轻拍着他的后背,对郭柔道:“这孩子腼腆,倒也乖巧,不甚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