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口型张合,似回到了魇境学语时:“阿栖。”
少时被抛弃,此后一生有枝可栖。
栖棠扣紧冷血的手,带着足够暖融坚冰的温度。
冷血怔在原地,极力睁大瞳孔辨认着她唇齿的翕合,仿佛被直击灵魂,所有心神都被掠走。
孤注一掷的赌局,怎可能无须献上筹码?
栖棠微微倾身,双臂温柔地环拢住冷血满是伤口的脊背,脑袋紧贴上激烈瑟缩的心脏,下颌轻轻磨蹭:“我在这里,我都知道。”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被这个密不透风的怀抱隔绝在外。
栖棠的手笨拙地顺抚着他的脊背,像是在抚慰惊惶的兽类:“你不需要急着好起来、走出来。”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无声的、全数的接纳意味:“凌弃。”
这个名字里承载着他最深的自卑与伤痛,在此刻抵过千言万语的情话。
这意味着,有人愿意接纳他所有的不堪与伤痛,某个缺憾处彻底被填满。
那颗飘忽不定的、焦虑的、自毁的心脏蓦然停泊,带着难言的爱意抵达归处。
冷血第一次感到安宁。
或许真正的疗愈,永远是与所有的伤痛共存。
心口经年隐隐作痛的旧伤悄然歇息,狼群教会了他生存,师门教会了他善恶情义,她教会了他爱与信任。
栖棠仰头,指尖抵住面具的缘角,轻缓地一点点摘下,露出青年俊秀、冷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