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怎会探不出他的内力已近乎用尽?可他为了个魁首的虚名,竟不惜赌上性命。
另一人接过话音,面色难看道:“李寻欢又如何?他今日做下的种种,明日便会叫天下英雄耻笑。”
他阴蛰地看着那只蜻蜓被折断翅翼,一声闷响后,重重坠下,摔得骨碎肉烂。
他终于舒出一口气,畅快淋漓地狠擦一把眼眶里流出的血。
李寻欢又怎么样?你都在关外待了十年了,为何还要回来?‘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还不够吗,为何还要来夺刀?
天底下所有的好事,怎能尽是你的。只要一想到这,他心里的郁气与嫉妒几乎要与浓稠的血一并流出来。
他的呼吸愈来愈艰涩,鼻腔被鲜血堵得窒痛,只能在满目的氲红中蹒跚地撑住膝盖。
他的膝盖生疼,近乎有千万把刀钻进了骨缝里乱撬,只要有一瞬未绷紧全身,便要软了骨头跪下去。
可是不能跪,他今日若跪了,明日便要被满江湖的人耻笑。
他极力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打颤的膝骨,眼角几欲要裂开。只要得到这柄宝刀,明日他就能名扬江湖。
荣耀、名声、地位唾手可得。
他在满目的血色中抬起头,扑面的寒风裹挟着新一道劲力割进眼里,痛得他牙齿‘嗒嗒’作响,猝然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却忽然停了一瞬,蓦然站在原地,冷冷地望着那只摔断翅翼的蜻蜓撑起身子,将十指嵌进山阶的细缝里,右腿痉挛着蹬地,拖着那条断了骨的左腿奋力往上爬。
是真的爬,全然失了一代大侠的从容、风光,反而像一只被打断了脊骨、匍匐在地的野狗,谁见了都能狠踹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