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那双看他时永远灼灼的眼睛不再为他停留了。
不同于他的纷乱心绪,江湖中人双眼皆泛起灼热的光,满面通红地称赞道:“果真是双翼宝刀!奚庄主好刀法!”
“奚庄主如此割爱,实乃真正爱刀之人,我等拜服!”
一贯善曲意逢迎者,已长叹道:“愿为一心人,将宝刀拱手相让,庄主情之至深,旁人望尘莫及。”
奚饶扯唇淡笑:“各位抬爱了,我与菱荇师妹自幼相伴长大,情谊自然深厚些。既名比翼,纵使心爱之人不擅使刀,我也决不会与他人同用。”
他一顿,意味深长道:“我虽籍籍无名,却也不是朝秦暮楚之辈。平生最嫌恶的,便是那些已有心上人,还恬不知耻地”
他不再言深,只讥讽一笑。
在场人只以为年轻人一心情爱,聊表情深。
利字当前,不少老狐狸被他戳中了阴私也不恼,仍笑眯眯地赞他年少有为、情比金坚。
唯独李寻欢嚼紧了下唇,指间的力道愈来愈大,碎瓷碾成粉压进鲜血淋漓的掌心,却仍不比心中的涩痛。
比这言辞更戳肺腑的,是过往里那双曾为他泛红的眼睛。他无颜辩驳,是他对不住念念。
可这个负心汉,早已见异思迁。李寻欢自嘲一笑,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再做一个受世人称赞、道义无双的大侠了。
因为纵使被奚饶指着鼻子暗讽,他仍想做旁人眼里寡廉鲜耻的畜牲、朝秦暮楚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