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不说话了。
默然半晌后,李二娘下意识抿起唇,拘谨地瞧两人一眼,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铁传甲欲言又止,实在不知如何发问,只好先摸出银钱,嗄声道:“大娘费心了,给我拿去便是了,天色晚了,早些下山吧!”
李二娘连声推拒:“早就给了的!我就是走两趟,都是小姑娘的一片孝心。总是来问,生了肺病吃什么?做什么?”
“喏,还有好些梨、蜂蜜、银耳、山药,都是她叫我买来的”
“少爷”
“少爷!”
闷沉的嗡鸣声戛然而止,雄浑的声音似一双有力的大掌,猝然将李寻欢从灌了风的瓦罐里扯了出来。
他蜷起手,眼睫轻颤,讷讷道:“你你在门口等着吧,她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李寻欢低下头,这句话好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当然也知道,这一路走来,自己已不知露了多少破绽。可他还能如何言说呢?
铁传甲只应‘是’。
他是个虬髯大汉不假,但少爷不想说的事,他决计不会提。
李寻欢僵立在府宅前,凝着院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没有人会笑着、不厌其烦地和他说‘喜欢你’,问他疼不疼,药苦不苦,蜜饯甜不甜
他喘息两口,尝试了好几次,才颤着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