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意识到,笑傲江湖的小李飞刀救不了自己,救不了林诗音,更救不了她。
他突然便怨恨起自己,为何荒废十年功夫?
为何十年了, 他永远不长进,永远只会教身边的人为自己所伤,被自己所害。
他双眼红得几乎要洇出血,口齿皆生了锈,忽然间连张合都做不到。
戴着冠帽的小鬼用那双泛着青光的豹眼盯着他,慢吞吞道:“有什么话,还是等新娘子过了门再说吧。”
一众小鬼皆应声道:“再磨蹭便误了吉时了!”
“切莫叫杜大人等急了。”
念念咬紧了唇,猝然收回手。
她握紧自己被掐得红肿的腕口,刺他道:“这名字是你取的,就当还给你了。”
不必再说亏欠内疚的话。
说罢,她便转过身大步向前。
那条仅两人可见的红线蓦然绷直,一路蜿蜒进了轿帷里。
李寻欢颤了颤眼睫,只觉山火的浓烟尽熏进了眼,酸涩得眼球都转不动。
“起轿!”尖利的叫喊声刺穿夜幕,抬轿的鬼夫都呕哑唱起囍曲,合力抬起花轿便往外头走。
李寻欢颓然地蜷了蜷空荡荡的手,面色苍白地跟上。
景疏回过身,冲着半合的门窗扬声喊道:“我留了梅枝在院里,姐姐留在此处,我们去去便回。”
话说的轻松,他的心却早已悬在半空,唯恐她非要同行。
此去凶险难测,他自己尚且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怎敢以姐姐性命作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