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在唇舌交缠间愈碾愈碎,花蜜似的一路淹没过来,嗓眼被浓蜜堵住,咳痒无处可去。唇齿张合不及间,粘稠的津液只得溢出唇角。
耳畔只余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急促的,沉闷的,与闷咳声交织在一起。
痛与痒塞满了他的脏器,李寻欢却只能半身不遂地躺在这里,唾弃此刻无法自抑的悸动。
他含着的泪终于沿着眼尾一路蜿蜒进耳,堵住那层薄薄的膜。
李寻欢绷紧了指节,只觉自己像是被按进了蜜坛里,世间的一切全然消失,连带着自己的人格一起。
他的鼻息间又隐隐约约地闻到了梅子香,浓烈的,酸涩的,闻到了便不可抑制地生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颗青梅树下。
然而他睁开眼,瞧见的却是念念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冻痕。
这冻痕一瞬便把他拉回了‘父亲’的身份。梦里的青梅树猝然坍塌下来,压碎他的脊梁,枝桠都插进他的筋骨里。
在一片血肉模糊里,他一遍遍的看清自己。
他已不再拥有年轻的身体,有的只是一具孤寂、垂老、怯懦又苦涩的躯壳。
连他也忍不住唾弃自己,原来赵正义一个字也未说错,李寻欢果然是个江湖败类。
指尖的飞刀寸寸嵌进掌心,破开皮肉,似要去寻他脏污的灵魂。
这柄飞刀正要刺进骨缝之际,便被念念一把夺去,攥在了手心。
淋漓的血顺着刀柄滴滴落在绒被上,念念冷下脸,那双漆黑的眸子凝起霜。
她慢慢抬眼,甜声道:“大叔,你好不听话。”
她指尖转着染了血的飞刀,漫不经心道:“大叔曾说过,我若再犯错,便要打我的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