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在父兄的敛眉凝视中,颔首示意,不紧不慢地自袖中取出信笺。
他微顿,目光凝着念念,朗声道:“尊长在前,立此书为证。两姓合卺,同堂盟誓。此生定不离不弃,护吾妻周全。虔以同心之誓,题于素笺,愿将情长之约,刻于鸢谱。”
“愿以余生守此良缘。”
他立于堂前,身姿板正,仍一派世家公子的谦和有礼,那只握着素笺的手却在微微发着颤。
这张泛黄的信笺上字迹润分玉莹,只角落处春蚓秋蛇般写着两人的名字。
这张念念随手一叠、一塞的素笺,便当真是塞进了他心口经年。
“好!”李寻乐上前来拍弟弟的肩膀。
李老爷与李夫人相视一笑,缓缓道:“君子重诺,既已立誓,便要此生不渝。”
念念躲在红盖巾的脸蛋也浮起了红晕,她虽听不懂那一大串词,但也听懂了‘不离不弃,护吾妻周全。’这一句。
“少爷。”一旁的仆侍将托盘呈至李寻欢身前。
李寻欢握起玉如意的手已微微汗湿,攥了良久,才深呼吸着去挑念念的红盖巾。
白雪一点点覆上红绸,她那双青涩而湿润的猫眼正含着满目的春水,在花烛下灼灼地凝着他。
她眉心点着梅花妆,樱唇点绛,娇腮泛红,似水淋淋的春桃。
李寻欢望见她稚嫩的脸,却蓦然面色一滞。
表妹表妹容色怎还恰似总角之时。
她眉眼间分明天真未泯,稚气尚存,他怎这般急着成亲?
他轻蹙起眉,暗道自己心急,爹娘怎生也不劝两句。
心中那股说不出的窒闷感又泛上来,他眸光微动着思量间,仆侍又端着合卺酒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