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折磨得眼神发虚,哑声道:“嗯”
李寻欢无奈道:“涂好了,起来吧。”
发丝扫过发红的耳尖,她软着身子试图爬起身。
很奇怪,被冻得皮碎肉僵时,她都能爬起来,眼下四肢却跟棉花似的。
李寻欢看了良久,只好去扶她。也不知他是怎么扶的,愈扶,她身子愈软。
偏偏还并非作伪,他哭笑不得地看她瘫在自己怀里,笑道:“还以为你多大能耐,涂个药便成了软脚虾。看来我这眼睛,远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准。”
她缩在他怀里一阵阵发颤,红着眼睛道:“我不知道。”
她说这话时,眼睛已红得要哭了一样。
李寻欢看着,心中蓦然生出一两分怜爱之意,头一回对‘她还是个孩子’这件事有了实感。
她满脸红晕,眼角已烫得似烧红的铁,面颊烂苹果似的冻疮上敷着厚厚一层药膏,烛火在那双猫眼里乱晃,竟似泪光一样。
这样看着,实在很像一只抢地盘打输了架的小脏猫。
他垂眸轻笑一声,将她面上被蹭得乱七八糟的药膏用拇指一一抹匀,“怎么脏猫一样。”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细纹便蹙在一起,仿佛要像细渠般将那碧绿的河水引出来。
这温润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已叫她痒得几欲蜷缩起来。
他却还在心道:这孩子确是可爱,平白多这么个女儿,似乎也不算吃了大亏。
总归他今生已已没了生儿女的念想。
他又倏尔念及那朦胧的旧梦,脊背无声无息地压弯下去。
那梦何尝不是他久未愈合的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