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李寻欢抬眸,铁传甲已目射精光, 猝然转头,沉声道:“是谁!”
深夜无邀来访, 多半并非好意。
这梅大、梅二两兄弟性情古怪,他便是放不下心才在少爷床边熬着的。
“是我。”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
铁传甲定睛一看,见到是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蛋, 心才缓缓落下去。
他摸了摸后脑勺, 嗄声道:“我都未来得及去瞧你,你的伤怎么样了?天色已晚,怎么还没睡?”
他哪里是未来得及,是早把这小姑娘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垂下眸, 咬唇道:“我睡不着,怕一觉醒来,你们就丢下我走远了。那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们了。”
这声音愈说愈低,说到最后已近似喃喃自语。
铁传甲心里一软,赶紧道:“既然少爷说了留下你,就绝不会再把你丢下的。”
她眸子一亮,蓦然看向李寻欢。眼睛眨啊眨,像是再问: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吗?
她生的幼美, 又一身的伤,谁能不生出爱怜之意?
偏偏李寻欢只微笑道:“手上拿的什么?”
一进门便生怕人看不见似的,捏个不停。
她暗笑,慢腾腾地将小药罐捧在两手间,磕绊道:“是治冻疮溃烂的药膏,梅二先生要我自己涂,可是背上我涂不到。”
说罢,她便局促地看向李寻欢。打的什么主意,已经很分明了。
这梅大先生的住处里没有女人,本来治病救人便无男女之分,更何况还有年纪尚小的药童。可偏偏这小丫头年纪小,叫药童上药,反而不妥了些。
“还道是什么事,不过是上个药。你把罐子给我。”,铁传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