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蓦然浮起一句没道理的话——像这样的恶犬叼住了骨头,是一松也不肯松的。
李寻欢也望着她,良久后,忽然一笑道:“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纵使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的道道皱纹却仍难掩他的英俊。
但此时这份英俊却折了半截,只因他面色惨白,嘴唇泛青,一看便知已病入膏肓,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
她不解,这个枯朽的男人怎会有一双那么年青的、温柔的碧绿色眸子。
这眼眸便似林海一般,你也不知里面栽的是哀恸还是寂寥。于是,你只能去猜。
不等她细细去解、去猜,他便忽然咳嗽起来,咳得眼下浮起病态的嫣红,那点碧色晃荡起来,惊起波波绿浪。
她的脑海一空,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喜欢这抹绿。
喜欢便要得到,这是我的。
这念头将将掠过脑海,胸腔里便猝然升起一抹尖锐的疼痛感,像是长着尖牙的毒虫咬破心脏,从层层血肉里钻了出来。
她捂着心口‘嗬嗬’喘息两下,似痛苦又似欢愉。
不过几息间,她便被这股奇异的感觉驱使着,捱下疼,冲他弯眼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想一直看你。”
这话说得又乖又脆,谁听了都要忍不住笑。
倘若李寻欢未见着她先前那一眼,恐怕就要以为这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李寻欢淡淡一笑,不动声色道:“你一个人倒在雪地里,你的爹娘一定已经担忧地夜不能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