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骤缩了一瞬, 这人已是骰中行家,只听声响便知这骰盅里应是十三点。
他抿了抿唇, 心惊地扫视一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盯人的瞄子, 缓缓道:“六点小,闲家胜!”
陆小凤挑眉一笑,将桌上的筹码扫过来, 对着那黑面大汉戏谑道:“惧内的好处, 你们哪里懂?”
那大汉在美人面前既输了面子又输了里子,面色已涨得通红,正欲上前推搡,却被边上的矮个子一把攥住胳膊。
那矮瘦汉子对着陆小凤淡淡道:“仅胜一局, 何骄之有?”
纵使再倒霉的人,在赌坊里也能多少赢一两局。你若一直输个精光,便是赌坊里藏着的“落水狗”也要盯上你,给你点甜头。
陆小凤怎么不明白这道理?可惜他们不知,这财神姑奶奶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赌坊里的人都晓得有个小白脸靠着老婆,押宝连赢庄家十局。十局在普通赌坊便已很了不得,更何况在金玉坊。
这小白脸每次下注, 皆是压满筹码。这样爽气豪赌,偏偏逢赌必赢,谁见了心里不火热?当下几乎整个赌场的人都围过来,将这张赌桌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人心思各异,当然想什么的都有,只剩下庄家已是满头虚汗,整件里衫都湿了个彻底。
上了赌桌,最重要的便是沉心气凝、不露声色,不叫任何人识了意图去,可他却已经心神大乱,破绽百出。
金玉楼虽是新开的赌坊,可唐毫当掷子却已不知多少年数了。掷骰子当然也和杀人一样,要专门训练过的。
他的手法若不够老练,怎么攀得上金玉楼?赌局上便要有输有赢,掷骰子他从未失过手,想要几便能掷出几。
可是今日却仿佛真得见了鬼了!他的耳朵、他的手本是为了这骰盅生的,可现下却仿佛一夜间坏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