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烈烈,赤色的火光倒映在眸子中,似翩飞的火蝶。
烟津趴在花舟上往下看,那双狐狸眼弯起来,甜津津道:“你的眼睛早告诉我,它魇不住你。”
在拂去他面颊上的落雪时,她就知道答案了。
不争意气、不争名声,永远能淡然一笑置之的人,怎么会被魇住?
这片山正如被炭烧后坠毁的房屋般一寸寸塌陷,她翻过身,对着陆小凤眨了眨眼,“都怪这几只小鬼,不然你就可以在这里脱我的衣服了。”
“在这里?”他的尾音轻轻打着飘儿。
烟津安然地躺下身看向他,甜腻道:“在任何地方,这是陆小凤的特权。”
这实在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话,陆小凤以为自己会感到血热欢愉,似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一直以来,他所信奉的‘享受’便是七分饱、三分醉,吃最香的肉、喝最醇的酒,赏风景、看美人,江湖去得也管得,虽然总有麻烦事找上门来,但总是追寻着自由、快乐而活。
他以为堵住那个呼呼漏着风的洞需要的是皮囊、色相、情欲、刺激与数不尽的谜。
可是直到如今,他才惊觉,不是的。原来身体的情欲只能填补生活的空虚缝隙,情欲带来的快乐竟是那么的‘下等’。
刺激性的享乐,就像一杯烈酒,他豪饮一坛,酒气上涌,自然也会升起昏濛的愉悦和沉醉。可再荒唐,也终究有酒醒的一天,难求沉湎。
在眼下看来,它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空泛。
陆小凤凝注着心底那个黝黑的洞,在跌进去之前,忽然抬起头,眼里揉着光道:“堵不住,什么都堵不住。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