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紧紧攥着他,攥着他的心神、他的一切。于是他闭起眼,将一切痛苦阖进黑暗里,只奔赴着往前。
愈来愈快,愈来愈快。整个人就像被风吹空了一样,身上的血肉却渐渐炙热起来。
密密麻麻的灼热似蚁虫般自各个骨骼里爬出来,是被重新唤醒的、埋在身躯里的灼热。
这点热从未消失过,只是日日隐藏在骨骼之下,被压抑着,无处倾泻。
内心那一处囚笼的枷锁,正在眼前。
心脏像是被重重吊起又落下,他在一阵阵瑟缩中猝然睁开眼。
那片山、那片雪都在他脚下。
过往纷飞的回忆迅速流转,他的胸腔重重起伏着,瞳仁一圈圈地缩小。
烟津捧过他的脸,倏尔认真道:“陆小凤,谁也困不住你,风也不行。”
过往不行,痛苦不行,你自己也不行。
陆小凤怔怔地看着她,心口某一处的冰山被重重撞倒,细碎的冰块落了一地。
在响彻天际的碎冰声中,嘈杂的风雪声骤然远去。
她的一缕青丝拂过脸颊,触感微凉而麻痒。
陆小凤眼也不眨地缓缓伸出手握住,只觉内心有无数热流随着这青丝被牵引出来,暖融了一地的雪水。
他面上的胭脂早已被雪融尽了,冰冷的、死灰色的面颊现在才透出一点血色。狭长的睫缝里漏着那双点漆般的深眸,此刻却目光澄澄地盯着她,专注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