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着,还未去寻执伞人,面上便已有一双骨细肉嫩的柔荑轻轻拂去落雪。
窒息的鼻腔重见天日,与冷风寒雪一起灌进来的,是那一股甜腻的异香。
这一股香,顷刻间将他于边缘之地拉了回来。
他的瞳仁微动,终于又对上那双眼带秋水的上挑狐狸眼。胭脂的浓稠色艳,在白晃晃的雪地里,如红灯映雪。她穿着一袭烟粉的纱裙,一如初见。
万籁俱寂中,陆小凤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阵快过一阵。
他慢半拍地想到,她又为他上色了,在空茫腻白的宣纸上。
雪簌簌地被烟津拂落,她看着眼前这张透出一些死灰色的脸,轻声道:“你被魇住了。”
是的,他被魇住了,没人比陆小凤更清楚。
烟津甜腻道:“我已经替你杀了它。”
陆小凤沉沉呼吸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烟津扶他起身,缓缓道:“但这是你的梦魇,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带你走出去。”
烟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将手中的红伞递给他,蓦然凝注他的眼睛道:“在年少的某个紧要关头,你也做过孤军哀将吗?”
像是一泓沸泉,猝然流入心口的冰原,他心脏骤缩,疑心要有什么红色的水液流出来。
良久,他只哑声道:“你是来救我的。”
烟津垂眸,雪落在她长长的睫羽上,凝结成冰。她目光下移,看着那双被冻得紫红的手,落在那一瞬握紧的拳头上,心间像是忽的撞上了花枝上的软刺。
飘荡在嘴边轻飘飘的话一瞬间浸了水,无声片刻后,她听到自己撒谎道:“我会永远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