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已经像是被生硬装上来的木块一样,可他还要忍着涩痛旋转它,去寻找一个不知道在不在、不知道在哪儿的影子。
这是什么妖法吧?他也没有答案。
烟津是妖,最大的可能是,或许她根本不在这里。可他心里却那么迫切、那么焦急地想要找到她。
只有陆小凤知道,他有多么厌恶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想要逃离。
不想她一个人,不想自己一个人。
也许怕她悄无声息地死去,也许是为了自己心间的安宁。
有些问题,人总是想不出答案,或许因此,他才热衷于解谜。
世间最难寻找的,永远是一个清晰的答案。你必须要等一个瞬间,只有在那个瞬间来临的时候,一切才能明了。
他一生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但都是为了替别人解谜。只有这一次,他觉得这个谜,是属于自己的。
雪堆满在他身上,他的步伐越来越重,因为每一次前行,都裹挟着痛。
这种痛已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眼前、心头浮起的噩梦,是年少时的噩梦。
一遍遍重复、一遍遍回溯,他口腔里已全是血渣。这些被他牢牢压在心底的回忆,如今翻腾着,像野兽般要将他吞吃殆尽。
是雪中的野兽,是被灌下无数杯的般若酒。
他无法再站立,无法再前行了。于是,只能重重倒下。
无人知晓,在这片浑然一白的天地里,永远洒脱不羁的陆小凤倒在雪地里,重重喘息着,面上毫无表情,只眼眸里装着酿了经年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