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雨手中还握着断肠剑,他在屋中听到动静,以为是来了不速之客。

柳余恨已是他们三人中,最孤僻古怪、漠然自顾的,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会令他在深夜贸然出手。

萧秋雨和独孤方会因为陆小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而对瞎子花满楼起杀心。

而柳余恨却绝不会主动出手杀人,只因,只有活人才会有杀心、有不能容忍之事。

他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到人。

柳余恨只杀上官飞燕想杀之人,此人早已行将就木、了无生气,成了上官飞燕手中一把刀。

然而此刻,萧秋雨的这个念头却动摇了。

屋内并无任何人的呼吸声,如此近的距离,除非屋里那位不速之客是练了敛息功,不然他们不可能无所察觉。

但更令他觉得异样的却是柳余恨。

他披散着发,面目狰狞恐怖,冰冷的独眼猩红,里面似盛满了惶恐与害怕。

两个他自认为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柳余恨身上的词。

萧秋雨已算得上是柳余恨的生死之交,他从未在以往的任何一瞬见到过柳余恨如此模样。

他甚至在那只畸形的、永远冷冽的独眼里看到了未凝结的泪水。

萧秋雨已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那个不要命的柳余恨了。

而柳余恨再见到这两人,已觉得恍若隔世。

这短短两日里发生的事,让他觉得时光漫漫,足以抵过他整个前半生。

乍然见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如行海的船只卒然撞上礁石,将他撞的血水淋漓,将他混乱的思绪撕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