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片深处的水域里,沉着那个眉心有一点朱砂痣的姑娘。她的头发海藻般散落在湖水里,那双装有世界上最甜蜜、最亮的眼睛此刻轻阖着,脸色苍白、无知无觉的躺在漆黑冰冷的湖水里,像是被所有人遗弃在这样肮脏可怕的地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追命的心脏扯的稀烂,扯成一块块的碎肉,肺里像是被人塞了一万把利刃。他顶着挤压着他的水流逆行,久违的产生一种恐惧感,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崩溃的大喊。

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只知道去到她身边。

桑菀在睡梦中沉溺于飘忽不定的幻影里,意识涣散间,只听到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响铃声。

破障铃……

崔…略商…

陷入沉眠的意识挣扎着想要醒过来,鼻间已经嗅到了熟悉的酒味,她的手指蜷了蜷。

他来了。

当那个带着血气的宽厚胸膛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几乎想要落泪。

无论如何,他总会在的。

追命用脸贴着她,整个人发着颤,桑菀的眼泪还没落下,就感觉他眼眶贴着自己的那块皮肉滚烫起来,烫的她从虚幻的漩涡里清醒过来。

桑菀努力睁开眼睛,水底一片漆黑,眼前朦朦胧胧,但她还是能那么清晰的看到追命的脸。

一张潦倒的、称不上俊美的脸,却让她的心那么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