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习惯了随时保持警觉,何况今天对他过去一眼望到底的经历来说有些冲击在的,大脑此时仍然在不受控制地兴奋,即便同类或是人类的青睐对他来说并不是少见的事情。

如同他回复父亲那句【我杀生丸没有要守护的东西】的坚定果决一样,他从未注视过力量之外的东西。也因此,此刻徘徊于心间的,不同于对力量的渴望,他找不到可以参考的前例。陌生的、饥饿的、渴望被填满的欲望,和单纯的食欲也不一样,却很难适度地表露和控制不伤害到人类。

人类的皮肉是这样柔软又脆弱。

人类的愉悦和痛苦的界限在哪里,人类的真心和令人发笑爱怜的谎言的界限又在哪里——相较于妖怪的困惑,人类显得没心没肺,已在尾巴做的窝里扑腾着翻身、毫无障碍的熟睡了。

杀生丸垂眸盯着你睡得喷香的面容,手指微动,控制着力道轻轻拨开黏在你脸颊上的一缕墨色头发,不合时宜地想起你说他的头发也是花的气息。

思绪浮动间,树下的妖怪神情平淡地抬起碰过人类脸颊的手指,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

数日后。

被杀生丸唤醒的老树妖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枝条绕着你转了半天,朴仙翁笑呵呵地:“大少爷,你在愚弄老夫吗?”

检查结果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封印松动,最先感受到的便是作为妖怪的你。妖怪被勾起食欲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不明白吗?还是说……”

你杀生丸已经无法区分食欲和爱欲了——这话朴仙翁没好意思说出来,好歹是斗牙王的继承人,关心则乱总得留点脸面。

你几乎每晚都抱着尾巴睡觉,人沾染了多少犬妖的妖气,在场的妖怪没有不清楚的。正值你们关系很不清白的时候,抠着枝叶的你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树妖未尽的打趣,多少脸热,不太能正视被打扰一趟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