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总是格外放松。我瞥见来时路的雾气散开,明白是祂来了。

祂翘着腿,半歪着身子坐在神座之上。我歪了歪身,把脑袋贴在祂的腿上。祂没有抗拒,习以为常地抬手抚摸我的发丝,滑动的手掌抚过我的嘴唇,同从前一般凉。

“你今天骂我。”祂说。

我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脸埋到祂腿上不肯抬起来:“你看你干的好事,我像后院着火了一样急得团团转。”

大约是见到了那场面,祂难得笑了,常年平静的语气染上一分愉悦。

不过,这不代表祂会接受无理的指责。

“你说想见他。”

“我……”

“只是满足你的愿望。”

“也不是这么个满足法吧!”我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

神明很好说话,几乎从不拒绝来者的请求,对人世间约定俗成的规则不甚了解,是如果我不小心对祂说了脏话,祂反而会苦恼信徒贪心的类型。

正因此,我心知不会得到责备,在祂面前放纵无礼得几乎不知分寸。

“我都快被吓死了。”我说。

祂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现在又不理我了,只继续抚摸我的发丝,全当是哄我睡觉。

“要多睡一会儿吗?”祂问。

每次刻法勒说出这句话,我都会在现实中大睡一场,一觉过去三四天。

从前我总是乐见其成,一场无边无际的美梦总是可遇不可求,在祂身边,我能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