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看着别过脸不愿意和自己对视的提莫,不出意料地发现自己心中的怒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心软,原本准备好的诘问都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真的生提莫的气呢?那些愤怒从来都是恐惧的伪装。
当提姆发现定位消失,也联系不上提莫时,那种冰冷的恐惧瞬间缠住了他,无数种最坏的可能性在他受过训练的大脑里疯狂上演。一路飙车时,他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教训一顿这个不知轻重的小混蛋。
可现在“小混蛋”就在眼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还像小时候那样用后脑勺对他进行无声的抗议。
提姆所有的智谋和策略,在提莫这种近乎本能的、遇到麻烦就自己扛的倔强面前,似乎都失效了——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和提莫,根本就是镜子的两面,他们都习惯了把压力和责任默默抗在肩上,都认为独自消化风险比让在乎的人担忧“更有效率”。
提姆此刻的愤怒,与其说是针对提莫,不如说是针对这种他们共有的,让他无比熟悉又无比痛恨的“自毁式”的倔强。他们共享同一张面孔,或许也注定要共享同一种命运的重量。
这道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所有的伪装。提姆意识到,他对提莫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甚至亲情。那是一种复杂、深刻到难以分割的链接:他爱他,并非出于义务或习惯,而是因为在这个沉重的世界里,提莫可能是唯一一个能真正理解他所有沉默和疯狂的人。
——他的倒影、他的同谋、他的搭档。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存在形式。
正因如此,他绝不能失去他。任何可能伤害到提莫的风险,都像是在撕扯他自己的灵魂。
提姆明白了,他无法用强迫的方式让“自己”向自己敞开,他只能引导……甚至引诱。
提姆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尽温柔地摩挲着提莫的头发,动作中包含了太多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占有、保护、理解、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