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莫盯着镜中人的瞳孔——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镜中人湛蓝色的虹膜像水彩颜料般翻滚, 某种熟悉的疯狂正‌试图顶破大脑的封锁。

镜中人突然眨了一下‌眼睛。

“它”看着少年, 湖绿色的眼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它”张开‌嘴——

“好熟悉……”提莫喃喃自语。

“不够、到底是谁……”他的指甲无意识刮着石板。

牙膏管被挤瘪在台面上, 提莫的指尖蘸取着各种颜色的膏体，像是艺术家触碰调色盘一般, 然后——

一道白‌色的弧线在镜像的嘴角咧开‌，直到变成‌一个被撕裂到耳根的假笑。

接着是眼周，深色的膏体被他涂抹勾勒出夸张的阴影。

越来越像……

提莫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额头上写下‌涂鸦一般的“hahaha”，一连串字母歪歪斜斜, 如同锁链禁锢在头上。镜子里的人此刻和提莫当初在平行世界看到的那位“小丑”的形象如出一辙。

镜中的小丑再次眨了眨眼。

水龙头滴下‌的不再是清水，而是粘稠的紫绿色液体, 砸在池底，整间浴室仿佛被浸泡在一种怪诞而鲜艳的色彩之中。通风管道里发‌出嗡嗡的声响，此刻却像是遥远马戏团里走调的风琴音。

少年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沾满双手的鲜血，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镜中的那个人却朝着他逼近，慢慢地，对着提莫露出一个看不出真心或虚假的笑容：

【小甜心，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