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指尖虚虚点过那堆玩偶, 粉色、蓝色、白色的老虎,粉色、蓝色、黑色的垂耳兔。
“这些。”他温和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点任性, “我不想要了。”
反正本来也不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定定地看着陷在沙发里的太宰治,一时没说话。
太宰治迎着他的目光,微笑着询问:“怎么了吗,不可以扔吗?”
“我不扔。”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去,有点执拗地说,“粉色兔子的眉毛是我一根根拔掉的,耳朵尖的白色是我一点点染上去的。蓝色兔子……是我们一起弄的。我不想扔。”
“可以再买新的。”太宰治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五条悟凝视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攥紧了。他清晰地意识到,太宰治身上,确实有某种根本性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并非仅仅是突然拔高的骨架和更显清瘦的身形,而是一种源于内核的改变。就好像他并非只是身体跨越了四年时光,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另一个世界里,独自度过了一段他所不知晓的岁月,从而从身到心都彻底改变了。
这种认知带来一阵尖锐的不安。
五条悟忽然迈步上前,没有去碰那些玩偶,而是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陷在柔软靠垫里的太宰治困在了他与沙发之间有限的空间里。
“买新的?”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新的玩偶,会有我们一起挑到半夜的回忆吗?新的兔子,会有我笨手笨脚给它美容时,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