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太宰治无所谓地说,鸢色瞳孔里的光泽尽数褪去,“要杀掉你的话,必须要胆子大才行呢。”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呢?”他轻柔地发问,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啊,”太宰治望着远方,声音飘忽不定,“因为你是一个被束缚的好人,是那种即使加入了黑/手/党也会坚持不杀一个人的好人呢。”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空茫的双眼里什么都没有,似乎善恶是非都完全不在意,“谁生谁死都无所谓。”

——再也无法转化为其他事物的、仅此一次的死亡,从这氧化的世界中苏醒。

他的夙愿。

以前的时候,他还会跟友人长篇大论地谈论这些,生与死、以及人生的意义。现在就算了,没必要,也没意义。

“有意思。”与太宰治的阴郁截然不同,五条悟反而笑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脸上的绷带,富有技巧性地一个拉拽,白净的绷带就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

避开拥挤的人群,五条悟发现太宰对小巷出奇地熟悉,便跟着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熙熙攘攘的人群被甩在不远处,虚弱的路灯一盏盏照亮小巷,前方有零星的行人在笑闹。

他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了太宰治正对面。

柔顺的白发服帖地落下来,白色的睫毛之下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美丽双眼。无边无垠的蓝色藏在五条悟的眼睛里,剔透明亮到不似凡间物,是晴空万里延伸至浩瀚宇宙。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五条悟站在那里,隔着一步之遥,像山、像树,问他:“我捡到你那会儿你也是在跳河自杀吗?”

睫毛微颤,仿佛一切都在那双眼睛下无所遁形,太宰治也微微笑起来,鸢眼里的淤泥和晦暗不加掩饰。

“是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