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一直被绷带严密遮挡,太宰治尚未得见真容的眼睛。

太宰治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鸢色的眸子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无言而安静地盯着虚空中不存在的某个点。

今夜注定无眠。

根植于骨髓的警惕性,绝不允许他在全然陌生的环境合眼。常年失眠的大脑也没有入睡的想法,空茫而无一物的心脏只是麻木地跳动。

更何况,仅一墙之隔,就住着那个强大到近乎无懈可击的存在。

本来太宰治据理力争,想住在离五条悟最近的宿舍,但五条悟只是歪了歪头,简单计算后无情否决:两间卧室直线距离远超三十米,这足以让太宰治在睡梦中疼痛而凄惨地死去。

五条悟的宿舍甚至有书房和游戏间,而游戏间离哪间屋子都近,于是太宰治喜提拎包入住。

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光。五条悟似乎还在外面忙碌着什么。

太宰治觉得现在的生活就跟在默尔索监狱差不多,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人盯着。甚至还不如默尔索,最起码默尔索他可以想睡就睡,不用被迫跟着狱警通宵加班。

他闭上双眼,比面对魔人费奥多尔时更加谨慎,把内心的想法严严实实地压下去。

太宰治并不打算被五条悟那双眼睛窥见些什么。

这是第一次,在苏醒的瞬间被人察觉到。没有任何预兆,五条悟精准转头,问他——“你,是不是醒了?”

克制心跳、控制呼吸频率、胸膛起伏的弧度,全身心地投入到欺骗中,太宰治终究还是骗过了五条悟的眼睛。

太宰治尊敬强者,恰如他一直非常尊重乱步先生与社长,自然也尊重五条悟这样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