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响应他的话一般,工地上那个不知名的巨型器械又发出了一声轰鸣,穿风破雨而来。

“我们没机会去见识那些真正的大国重器,但是我觉得,这个工地上现在的画面,能带给你类似感觉。”

乌云压盖下昏暗的世界,工地上的灯散发出刺目光芒的同时,又在业已建成的楼房之下投出光怪陆离的影子。穿破云雾的楼房,剑一般的塔吊,钢筋与混凝土那冰冷无机的坚硬味道,以及那些钢铁巨兽之上,缓慢挪动的人影。

风雨之中,不可撼动。

——夜阑卧听风吹雨。

江羡渔盯着眼前的画面,在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句诗。

肖时钦在她身后抱着她,红着脸,终于忍不住说:“我自己的账号卡……名字就叫夜阑。”

雷雨渐小,一道阳光穿破乌云,江羡渔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像从深水底部刚刚露头而出的溺水者。

她转过身去看肖时钦,他的衣服和头发全湿了,眼镜上都是水汽,刘海湿漉漉地耷在额头上。

她忍不住笑出声音,调皮地把他湿掉的刘海全捋到脑袋上去,然后摘下那副水雾蒙蒙的眼镜——眼前出现了一张让她感到陌生的脸。

“你是谁?”江羡渔笑着问他。

肖时钦笑了笑,接话:“初次见面,我叫肖时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