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和仔细一看,是青梅、金杏、林檎,他没忍住咽了口水。擦口水的动作,正好被芳娘看见,芳娘惊诧片刻后,一扭头就跑了。

待他修好屋顶,又瞧了一眼那茶几上的鲜果,无奈的看了看,刚下去,就听身后啪的一声,吓了他一跳,以为瓦片没弄好砸下来了呢,回头仔细一看,是一小包圆圆鼓鼓的东西,用旧帕子包着。

他打开一看,却是六个果子,青黄红,各两个,那林檎,半红半绿,一口咬下,酸甜青脆。

王安石变法后,禁军轮流戍边,芳娘的爹也被带去陕西路戍边,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芳娘家就很少再买鲜果。

等到智和长大了些,去孙羊正店做了酒博士,有了些进项,每年青梅上市时,时不时的买些鲜果,仍旧以帕子包了,攀上屋顶,丢给芳娘。

芳娘听见隔壁有动静,常常会瞧上一眼,有时候,她在做鞋子,也不躲,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抿嘴笑笑不说话。时间久了,智和就逗她,装作下去了,又折返回来,就看见芳娘正扒着门偷望,被发现后,脸红的比林檎还娇艳。

他俩也不说话,却很亲密,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发觉。

过了几年,芳娘过了及笄,两人都到了婚嫁的年纪。有次正月十六灯会,这一条街坊的人都去大相国寺看灯,在虹桥上遇见,两人都偷偷笑了笑。

看灯的人,人山人海,宝马香车,火树银花,整条街人挤人,智和装作挤到芳娘身边,偷偷牵起了她的手,肩膀靠着肩膀,闻到一丝甜香。

两人跟着人潮往前走,芳娘想把手拽出来,奈何人挤人,她的力气又没他的大,只能任他抓了一路,两人的手都出了一层层细汗。

当着旁人的面,两人都互相避着,罗嫂一心扑在丝鞋铺子上,埋头制鞋,也没发现任何异样。

私下里,只要得空,智和总是要爬墙偷偷说笑两句,两人渐渐生出了男女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