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枚,白发老人低头抚墓,碑前一抔新土,写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第七枚,是鹤发苍颜的长者拄杖远眺,神色淡然,代表衰老。

第八枚,孤舟行远,灯火渐沉入夜色,仿佛临终一别。

第九枚,竟是一片空白,只留银色月轮,如镜般映照,仿佛在叩问:死后何往?

人生的至乐至哀。

景元见她失神,缓声开口:“九生月饼,每一块都对应着一种人生。人世百态,悲欢离合,终究逃不过这‘生老病死’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着那纸盒的边沿,像是在触摸一段往事,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其实这个月饼味道一般般,但却是白翾最爱食之物。”

景元伸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咀嚼的动作极慢,像是生怕惊扰了尘封的回忆。他轻声娓娓道来原因:“作为有名的飞行世族,白氏一族渊源有自、积厚流光,代代皆有出众之辈。其中最为出色的便是白翾父女,他的女儿便是百年前在倏忽战役中陨落的白珩。”

提到白珩,景元的目光不禁落在丹恒身上,他顿了顿挪开眼,接着道:“而九生月饼,正是云上五骁的成员、我的至亲好友,白珩亲手所绘,只不过外界都以为是白翾的作品,其实是白珩以白翾名义所作。”

“说来也是她的不甘心。作为白氏一族本该受人瞻望,但是她却因为奇差的运气一直被人讨厌。所以当时白珩便与我们打了个赌,她说只要我们不说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九幅画出自她手。白珩离世后,这个月饼因为这个原因成了白翾的念想。”

景元把最后一块月饼送入口中,神色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黯然:“可惜,这么精巧的月饼,再也看不到了。等到十王司审判之后,世上有关“白翾”的一切,终将随风散尽,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