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眉头紧蹙,胸口的闷燥愈发翻涌。他实在不明白,景元这般欲拒还迎的举动究竟意欲何为。

若真是心怀倾慕,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表态竞争,让沉弥亲自做出抉择。纵然胜败在天,他也绝无怨言。

可如今这副以退为进的姿态,却像极了冠冕堂皇的虚饰,高风亮节的外壳下,藏的尽是难以捉摸的谋划。

胸中烦躁如烈火燎原,叫他几乎盼着这场雨能再大些,好将心底的燥意冲刷殆尽。

偏偏在此时,他的目光落在沉弥身上。她望向景元时眼中那一瞬的松懈,就像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快。那抹神情刺得他眼底骤然一紧,心口的郁气化作更沉重的石头。

若不是顾忌有旁人在,他真想伸手敲敲沉弥的脑袋,景元这么明显的心思,只要是人都能想到,你怎么还松一口气,感谢他此时的后退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表面上,丹恒脸上仍是云淡风轻,仿佛不受半点外物所扰,唯有胸腔里的躁意和妒意如狂风骤雨,倾盆而下,将他一点点吞没。

“天呐!怎么雨忽然下得这么大了?”

沉弥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僵局,宛如一记骤然敲响的铜锣,将几人心头暗暗较劲的心思全都震散。

“先上去吧。”丹恒沉声开口,不给她再犹豫的余地,伸手稳稳扣住她的小臂,另一只手自然托住她的腰侧,将她推送到舷梯前。

“好。”沉弥借着力顺利地抓住舷梯,忍着手上的不便,努力往上攀爬。

“方便吗?需不需要我帮一把?”景元站在下方仰望,雨水顺着额发滑落,神色透着担忧。他视线牢牢盯着她的手,仿佛只要稍有松动,他便能上前稳稳接住她。

“没事。”沉弥笑着,说完还像小猫爪子开花那样展示了一下自己灵活的手掌,庆幸道:“还好受伤的只是几个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