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依旧淅沥不止的雨幕,又环顾四周,确认他们仍在这片阴郁的森林里。唯一的不同,是身侧亮得刺眼的手电光束,将夜色生生劈开一道口子,比某音宣传的“轰天炮”手电筒都来得夸张。
“现在几点了?”沉弥开口问。
“现在吗?”景元抬腕看了眼通讯器,答道:“已经傍晚六点多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二字一出口,沉弥胸口忽然一松,像被轻轻按下的开关,将积攒了一整日的疲惫和惊惧都卸了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点头。这片森林带给她的阴影和惊魂实在太多,她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那我们快走吧。青簇说把星槎停在瀑布那边,离这里还有一段路,我们得步行过去。”
“好。”沉弥应声,伸手扶住景元的手臂,借着光亮站起身来。
给沉弥穿好雨衣后,景元又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块用干净保鲜袋仔细包好的雪花酥,递到她手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歉意:“这两日我都没回去,身上只剩下你之前给我的这一块。先吃点垫垫肚子吧,回去我们再吃好吃的。”
雪花酥是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的,带着体温的余热,被雨水的凉意一衬,反倒显得微微发烫。沉弥怔怔望着,心头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酸楚。她低低应了一声,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紧那块点心,仿佛握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份被珍而重之守护至今的心意。
“还好留着,不然我可就要饿晕在这林子里了。”沉弥勉强扯了个笑,抬眼看向景元,眼神却柔和下来。
景元淡淡笑着,仿佛说的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你要是饿晕了,我背你回去。”
“你呢,你吃了吗?”沉弥抬头看向景元,眼眸里映着雨丝的水光,忽闪忽闪,恍若那夜她坐在门墩前,提着的小小灯笼,明灭之间,灿若星火。
景元怔了怔,心口仿佛被这光亮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