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从第一次以“旅行”为名离开罗浮开始,白翾几乎辗转各地。表面看,他在四处游历,足迹遍布星海;可事实上,他只是将这些地方当作一座座精心挑选的中转站——停留几日,留下痕迹,然后再悄然启程。

一切,像是在刻意编织一条虚假的轨迹,掩盖通往真正目的地的那条路。

青簇将视频反复播放,每一帧都细细端详。

画面里,白翾拿着行李,脚步沉稳,神情从容脸上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淡漠,与将军所描述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青簇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白翾每次抵达港口时,都会在落脚处附近停留片刻,时间不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或是在等某个人。

她将他的所有“停留点”一一调出,标注在星图上,再与罗浮近百年来所有人的出入通行记录逐一比对。

罗浮港口本就人流如织,即便有景元授予的最高权限,要在茫茫记录中找到与白翾路线完全重合的“同行人”也如同大海捞针。若一个个去查,等她查完,说不定早已沧海桑田。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范围缩小到——近两个月内,从罗浮出发、且目的地与白翾一致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仍有一丝不安。

万一对方狡兔三窟,并非与白翾同港出发,而是从另一星域启程,再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碰头呢?

这样一来,即便她握有罗浮最高权限,也无权要求其他星域配合调取出入记录。

仙舟人的寿命本就漫长,百年不过弹指,活上数千载者亦不在少数。

若有人以百年为筹,耐心铺设一条隐秘的路,那么这段漫长得近乎无尽的时光,便成了她调查的,最天然、也最难跨越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