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弥看着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喉咙,心里愈发小心地提醒道:“景元,你起床了吗?我进来咯。”
她迈步走进屋内,视线越过屏风,只见景元正半倚在床边,一只手撑着额角,银白色的发丝披散着,有几缕贴在脸侧。他刚醒不久,衣襟微敞,睡袍略显凌乱,露出锁骨一点清晰的弧度,眼神还带着未散的困意,金色的眼瞳里仿佛漾着一层柔光,眼角的泪痣像是沾在他眼底的泪珠,像是睡眠不足的无声控诉。
沉弥看得一愣,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
“怎么?”景元察觉她的视线,微微挑眉,眼神半睁半闭,语气含着点似笑非笑,“我眼角沾东西了吗?”
“没!”沉弥倏地转身,避开眼前这幅刻意描绘出的清晨春光乍泄图。
她语速飞快地补了一句:“景元…你快点换衣服吧,早餐我已经做好了……我在外面等你。”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带着一点得逞的懒意与愉悦:“好,我这就来。”
沉弥没再回头,脚步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可胸腔里的心跳却仍像是被刚才那一眼撞乱了节奏,像鼓槌落在水面,圈圈涟漪无法平息。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心神仿佛还漂浮着未归,整个人轻飘飘的,直到几秒后,魂才慢慢归位。
不一会儿,卧房门开了。
景元走了出来,今日的他与往常有所不同——一袭湖蓝色的桃花纹锦袍将身形衬得愈发挺拔,银白的发用一枚粉色簪子轻束于后,腰间鎏银白玉腰带静静落在腰线上,整个人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春日贵人,温润而不失锋芒。
沉弥微微怔住,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只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而那一瞬的神色早已被景元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