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砸在屋檐、树叶与地砖上,发出杂乱却统一的节奏声,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交响。

路上不少行人仓皇撑起伞,有的人来不及躲避,断然选择和沉弥一样随便躲进某家店的屋檐下,湿透的衣角贴在腿上,连步伐变得急促。

街边的小摊赶忙收拢遮雨布,滚烫的油锅被雨水激得嘶嘶作响。车轮驶过积水,卷起一道道水浪,在空中像挥开的水墨,再重重落下,模糊了纸面,也模糊了前方的视线。

雨水沿着屋檐滑落,顺着街道的缝隙蜿蜒而行,把尘埃、落叶与残纸一并带走,冲刷出一条浅浅的溪流。空气湿冷而清冽,混合着泥土与雨水的味道,对比强烈的清冽,唤起记忆深处某个干燥的傍晚。

此刻,就在沉弥身后,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满脸胡髯的大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距离自己不足一米的沉弥。

但其实只要仔细观察,白皙细腻的皮肤、眼角自带的一勾绯红,还有挺拔的身姿,无论怎么看,都跟“大叔”不沾边。

早在几分钟之前,丹恒就在对面看见了从门内跑出的沉弥,他本能地想叫住她,可碍于某个原因,话在嘴边又

重重落回。

他的目光注视她的身影,隔着挡在他们中间的车水马龙,附和着她的步伐紧紧跟随,看她左顾右盼地张望,细雨在她身上绽开一朵朵小花。

自己的心,随即也悄悄绽放。

穿过街边的檐廊,丹恒撑起伞,放慢了步调,柔风甘雨像是听凭他号令般,在他开伞的瞬间,化为滂沱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