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深夜的沉寂里。

沉弥托起他的脖子将枕头垫在下面,将他的铠甲一件一件挂到床边的甲胄架上,又去厕所拿来毛巾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汗。

“好好睡一觉吧。”

景元看着她,微睁开的双眼浮出一点恍惚的神色。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体力不支疲惫地闭上双眼,顺势倒进枕头里,像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狮子。

沉弥替他盖好被子,又把窗帘拉上,只留一盏昏黄的夜灯照亮房间的一角。

她没有离开。

夜深人静,沉弥坐在床边的小木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着他因为疼痛未散而微蹙的眉头,心一点点沉下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景元的呼吸逐渐平稳,额头不再冒汗,脸色也比方才好看了一些。

她却不敢睡。

期间她起身两次,一次为他换了凉掉的毛巾,一次将翻身压在身下的被角重新盖好。直到东方微微透出鱼肚白,天色将亮未亮时,她才靠在椅背上,轻轻合了下眼。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木地板上,勾勒出一片安静柔和的光晕。

沉弥靠在椅背上,只闭了几分钟眼,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床上的动静。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景元还在睡,呼吸平稳,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显然比昨夜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