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头顶缓缓移动,时间像一条被拉长的线,无尽地延伸着。
沉弥埋头搬运矿石,汗水湿透了衣领,原本就不算结实的手臂因为肌肉拉伤,开始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咬牙坚持,因为她已经看见了一旁休息的工人被管理员罚去扛双倍任务的场景——那名工人因过度劳累瘫倒在地时,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
管理员对工人脸上痛苦的表情视若无睹,加大了嗓门催促,见语言驱使不动,便拿出了棍子,用力地甩在工人的背上,像是对待穷凶极恶的犯人……
沉弥收回了视线,半点话都说不出,这里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终于,等到太阳的光线开始斜斜地投下,沉弥才在最后一块矿石放进卡车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6013。”
那道冷淡的声音又响起。
沉弥抬头,就看到那个教她搬矿石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水。他懒懒地晃了晃瓶子,递向她。
“补充水分。”
沉弥愣了一下,犹豫着没敢立刻接过来:“这……可以喝吗?”
男人低头看她,神情没什么波动:“不是毒药。”
“……”她也知道不是毒药,但在这个劳工营里,连死亡都如作草芥一般,他凭什么对我格外关照,还给我送水喝?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为再不喝她恐怕要脱水了。
思忖片刻,沉弥伸手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拧开,轻抿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丝金属罐装的味道,但对于嗓子早已干得冒烟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恩惠。
“谢谢。”沉弥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