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如此。”
说完他才扭头,好像才注意到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妇人似的:“啊,是大舅母呀。辙儿见过大舅母!”
程家夫人面皮一抽:小兔崽子,就不信你刚才没看到我!
苏辙悄悄吐了下舌头。
其实他……确实是故意的。但他也是真的有话迫不及待要和母亲分享。
但程家大夫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只觉这母子俩唱双簧,是有意给她难堪。那还讲究什么体面呢?干脆撕破脸直说算了。
她不咸不淡地回了苏辙的问好,当着小孩子的面直言不讳:“今日我登门,是为了一件事而来。《求知报》上说轸儿已自立门户,我问过父亲和夫君的意思,他们都摇头叹息。”
程夫人连忙捂住苏辙的耳朵。比了个手势让侍女把他带到后亭玩耍。大人当着小孩儿面前吵架,成何体统?
目送儿子走远,确认他听不到后,才满脸无辜、假装听不到:“嫂子此话是何意?”
程家大夫人又一口气堵在胸口:“爹和夫君的意思,兴儿也老大不小了。轸儿也及笄了。不若让她早日从汴京回眉山,早日完婚。”
绝口不提“独门立户”之事。
程夫人近乎惊诧了。她甚至怀疑起当初执意要亲上加亲,给女儿订下娘家侄子的自己。当时是犯了什么癔症么?明明是她的娘家,也是书香世家,为什么会将“卑不动尊”的道理视作无物呢?轻飘飘地说出,让堂堂四品郡君迁就一个无官无职无功名之人的道理。
“轸儿的事,我一人做不了主。”程夫人一口堵住嫂子接下来的话:“她爹也做不了主。赐封号的乃是官家,采访她的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