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顿时一怔。
于私心里,他是希望苏轸说些对女子的鼓励之语,又或者为被视作“奇淫巧技”的机械开关站台的。但毕竟受访者是苏轸不是他,他不能干涉别人的想法。
但扶苏唯独没想到,苏轸会说这样一句话。在隐喻什么呢?如果那个因为不想回倒眉山,就努力发明珍妮机的自助者是她自己,“天”又指的是谁?
……也只能是他了吧。
在古代,能用“天”指代的人也没几个。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但扶苏觉得没字面上那样简单。苏轸恐怕是在道谢吧?因为在他的干涉下,前文关于“太子”的一律被删掉,苏轸才会在最后隐晦地提起。她不是心安理得,隐去灵感提供者的人。
扶苏立刻扬起个笑脸:“郡君说得没错,自助者,方能天助之。”
所以,不要光记着感谢我啊,你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
——
访谈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每个人都收获良多。尤其是沈括,积累了无比宝贵的第一篇笔谈素材。但他暂时没空整理了,因为下一期的《求知报》,正等着发表呢。
编辑部再次加班加点,修改、润色、删减、排版起扶苏和苏轸对谈的稿子。虽然忙碌不已,但无人有怨言。上一期《求知报》因刊载了十六州收回的喜报,销量刷新了记录,给每个人都狠狠打了一记鸡血。
他们都指望这一期能再接再厉、再创辉煌。毕竟登载的可是不亚于故土收复的好消息。
就问“棉花织机新问世,效率可达原先的三倍之多”够不够石破天惊?如果不够的话,再加上发明者是云英未嫁之女子,因此喜提郡君封号,而采访者还是太子殿下本人呢?
编辑部扪心自问,如果他们是读者,看到这几个爆点,说什么也要买上一份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