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和女子说话时,则换了副轻柔和煦的语气:“你有什么冤屈,还有你身上这副孝是怎么来的,可以一并同我们讲讲吗?倘若确有其事,我们必当竭尽所能、为你伸冤。”
他隐隐有所预感,女子要讲的故事,或许非比寻常,甚至牵扯到两国之间。
女子早在两人承认自己国籍时,就暗暗下定了告知的决心。她再没脑子也有眼力儿见,看得出扶苏的头发、牙齿、言行举止都非寻常人家之子。这样的人承诺的“竭尽所能”,比她一开始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她顿了顿,说出了了埋在胸腔准备了千百遍的那段话:“我叫段银儿,是怀仁人,我阿爹也姓段,他是县里最大的……盗马贼。”
听了女子的讲述,扶苏眼神微妙地一闪。倒不是因为她的废话文学。只是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盗马贼、姓段……这父女俩不会是《水浒传》里一百零八好汉中,排名最后一位,诨名为“地狗星”的段景住的先人吧?
“然后呢?为什么你说‘曾’?后面发生了什么呢?和张家有关吗?”
心中胡思乱想着,但扶苏面上仍表现得专注而关切,循循地诱导着段银儿接着往下说。
“我阿爹早年受过一个宋人的恩惠,对宋人极有好感。几年前,王大人派人来我们边关寻良种马时,他又有些门路,就和王大人搭上了线,赚到了一笔钱财。”
“但这事到底危险,本打算金盆洗手不干的……却被张家半路截了胡。”
“嗯?”
说到此处,段银儿机械地咬唇,用的力气让扶苏怀疑会把她的嘴唇撕裂:“张家原先也是靠略卖起家的,但他们比我们脏多了。我们运的是畜生,他们运的……却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