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伍长立刻应道。他叫来个士兵吩咐几句, 士兵匆匆地离去, 过了一会儿又赶过来,身后坠着个老头:“这是村里的吴老汉,他来给我们指路。”
吴老汉看上去是个普通的农民, 和狄青幼年的乡里乡邻没两样。皮肤黝黑干瘦,脸上手上沟壑遍布,腰背佝偻。
但狄青的戒心并未消减。他的手搭在腰间刀柄上,问向伍长:“此人什么来头?”
伍长张口:“他是村里的……”
却被吴老汉打断。只听见吴老汉用口音浓重的方言说了一长串。伍长和小兵都懵了。只有狄青因家乡靠近之故,连蒙带猜勉强听得懂一点。
这吴老汉说道,他乃是吴家村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去岁家里喜逢添丁、又遭白灾。本就紧张的口粮全让官府征走了,全家被迫饿肚子,媳妇挤不出奶水,小孙子险些被饿死。
幸好有阿菩姑娘到了他们村,拿出土豆接济了他们。这才让一家人挨过了冬日。所以,村里人商量着反攻镇上的时候,他家大儿子也带着镰刀一起去了。老汉自己听说宋军对石炭感兴趣,又挺身而出、愿意指路。
当听见吴老汉清楚地说出“阿菩姑娘”,狄青就知道,此人是奸细、或者包藏祸心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大宋救济、云州造反都是突发的事件,辽国不可能提前知晓,更不会闲得没事安插什么奸细在偏远的乡间。
至于他是狂热爱辽者?那更不可能了。大宋的一万精兵还在云州境内呢。倘若主帅去了某地后杳无音信,成了哀兵的宋军是真的能让整个村子一夕消失的。寻常农人不会拿全家信命去赌。
狄青眨了下眼,露出眼皮下的刺青,青紫色刺字在脸上完整地张开了。
“带路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