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中,扶苏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他见面不多的弟弟胡亥上任后性情大变、杀光手足,朝堂上却被赵高用一头鹿摇杆操纵。几十年后的宋徽宗喜爱花石纲,江南民不聊生,北宋却亡于他寄希望于天兵天将大败金人。
荒唐的朝代,观其倾覆时不会令人惋惜。只会在一件又一件、绵延不绝的荒唐事中惊呼:怎么还没亡?怎么还不亡?
他微微抬起了下巴,流露出许多悲悯、和一点自矜:“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介意百姓中的有识之士引用我今日的话,只要他们能找到更合适的出路、过上更好的日子。”
“但我可以保证,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司马光深深地凝视着扶苏,胡须小幅抖动。半晌幽幽道:“太子殿下,您今日这句话臣记住了?”
扶苏讶然不止:哦?这就结束认输了?
司马光有这么好说话吗?
“以后每当您懈怠之时,臣就会拿出这句话上书鞭策您,以免您忘了初心。”
扶苏平白打了个冷颤。
感觉好像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司马光的意思是……以后会盯着他、一直一直?这不对吧?历史书上只说司马光是个能臣、直臣、耿臣,没说过他是个男鬼啊!?
扶苏心中后悔不迭,但帅气的台词已经甩出去了。他只能强撑着气势、假装平静:“那我以后要与大人共勉。那这文章,能发了么?”
司马光:“殿下身为太子,当真不后悔?”
我不过是个臣子,但你是太子,这是你大宋国祚。你确定要这么做吗?